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憨夫成龙第二部 【8.4】

陈深换好了衣服,出了房门,却见张启山也换了一身军装大氅,正从书房出来,抬头见是陈深,未语先笑,道,“阿深。”


陈深有些耳热,含糊应了一声。


张启山自然而然走到了陈深身边,说,“今天早上,厨房做了几道广州的点心,你尝过若不好,我就让他们换了。”


陈深不由得问,“你不吃么。”


张启山道,“我出去吃。”


陈深停下步子,张启山也跟着停下,回头询问的看着陈深。


陈深张了张嘴,犹豫道,“……是因为你昨晚跟我说的那个原因么。”


‘我若不走,就要天天看着你和你的妻子,你要我怎么办。’


张启山手里拿着一副手套还没有来得及戴上,这时候拿住了,在手心里轻轻拍了拍,道,“我昨天胡说的,你不要当真。”


陈深怎么会信。张启山说这些话的时候,分明避开自己的眼神。


自己想劝。


但怎么劝。


劝让张启山留下来,和自己,和宛芳一桌吃饭。


可,这样对张启山难道就是好?


现在想起来,张启山从见到宛芳第一面开始就在回避。再加上昨晚……张启山不能与宛芳见面的缘由,自己明白。可,张启山并没有错。要说有错,也是一人一半。张启山分明没有强迫之意,是自己……自己一念之差。既然都有错,凭什么是张启山一人承担,他甚至不能好好吃顿早饭,早出晚归的避开自己的家人。


……自己非但是个卑鄙小人,还是个懦夫。


陈深握紧拳,沉默走向楼梯,扶着扶手,一阶一阶下了楼。


张启山看着陈深的背影,快几步追了上去,与陈深并肩下楼,说,“我吃了早饭再走。”


陈深一怔,看向张启山。


张启山迎着陈深的目光,微微一笑,“我对你好,还望陈先生知恩图报,也要对我好一些。”


说罢,不等陈深回头,便大步去了偏厅。




桌边,宛芳正在喂皮皮吃饭。听见脚步声,还当是陈深来了,却见一身军装的张启山落座,宛芳一愣,再见陈深随后而来。


陈深看见宛芳,正要解释昨晚的事,张启山却轻咳一声,陈深看向张启山,张启山微微摇头。


陈深心里诧异,忍不住探头过去问,怎么了。


张启山压低声音,她不提,你解释了,反倒多余。


陈深一想也是,再看一眼宛芳。宛芳的确神色如常,陈深便也按下不提。


厨房端上热腾腾的蒸笼,每一笼都放了各色点心,小巧精致,做得比外头还要再小一圈。凤凰流沙包也就一口大小,咬开来却是面皮蓬松松软,咸香的蛋黄馅拌了奶油,入口绵滑。


陈深一连吃了三颗,再去夹第四颗。


张启山伸手出去,用筷子压了压。


陈深还在嘴里嚼着一个,半边腮帮子咕嘟出来,看了看张启山,哦了一声,说,你要啊?那这个给你。


张启山说,吃得够多了。


陈深说,哪多了。


张启山说,这个吃得多了不好。


陈深收回筷子,嘀咕,再吃一个怎么了。


张启山说,是为你好。


陈深拨拉一下碗里的白粥,撇嘴。


张启山只觉得眼前人做什么都是可爱,不服气也可爱,撇嘴也是可爱。再开口,劝也变了嗔,说,总是吃甜的,也不见你牙疼。


陈深说,我牙口好。


张启山说,就该改改你的口味,什么都吃一点。


陈深刚要开口。


皮皮却说,嗯!爸爸也说过我,要我什么都吃!


陈深筷子一顿,咬牙去看这吃里扒外的臭小子。


张启山忍俊不禁,说,陈先生,可听见了?


陈深还要说话。


宛芳却开口,“阿深。”


陈深一怔,看向宛芳。


宛芳抱着皮皮,拿手帕擦了擦皮皮的嘴角,说,“今天下着雨,还开张吗。”


陈深看向窗外。


天色阴沉,雨势转大。


“吃完了饭,我就去。”陈深回答完了便低头扒粥。


自己怎么总是会忘记。一切已非当年,自己已经是一个孩子的父亲。


张启山也没有说话,一道安安静静的吃完了饭。起身离桌,问陈深,“我送陈先生一程?”


陈深说,“不了,我自己去。”


张启山也没有多劝,笑笑说,“那我先走了。”


陈深抬头看张启山。


张启山的神情温和,既无怨怼,也无怪责。


陈深心中愧疚更甚,“……外头雨大,路上小心。”


听见这句话,张启山脸上是明显一怔,很快,就露出了真心微笑,“嗯。”




张启山坐车走了。陈深也上楼收拾,准备出门。


宛芳站在了房间门口,看着陈深,问,“阿深,我们什么时候搬回去?”


陈深以为宛芳是住得不习惯,便道,“等案子有了眉目,我们就回去。”


宛芳一手横过胸前,握住另一只手的胳膊,“你的意思,案子一日不破,我们就一日不能回家了?”


陈深一怔,看向宛芳,柔声问,“怎么了?”


宛芳说,“这儿屋子再大,吃得再好,毕竟不是我们家。住在这儿,我总是心里觉得慌。”


陈深说,“你尽管住这儿,不必担心,这儿的人看上去凶一些,但都很好相处。”


宛芳沉默片刻,低声说,“那个张督军好像很讨厌我。”


陈深心头一震,“怎么会。”


宛芳说,“是真的。”


陈深安慰说,“那位张督军每天在这儿的时间不多,连照面都打不上几个,怎么会讨厌你。”


宛芳看着陈深,说,“一个人讨厌一个人,只要一个眼神就能看得出来。”她垂下眼,怯怯道,“阿深,我心里害怕。”


陈深沉默。


宛芳走到陈深跟前,牵住了陈深的袖子,说,“阿深,我们搬回家去住好不好。”


陈深看向宛芳,露出安抚的笑容,说,“凶手在逃,皮皮还是不安全,就当是为了皮皮,我们也得留下。至于督军那边,”陈深顿了顿,“……我去跟他说。”




陈深去了理发铺子,开了门,天光暗淡,即便是白天,屋里也点起了灯。


门可罗雀,偶尔匆匆走过一个撑伞的路人。


尽管生意清淡,陈深却不想回去。总觉得有一团长在心里的乱麻,要理也难,要斩也难。




门前停下一辆车。


车门打开。


铮亮军靴踏进水泊,溅起小小水花。


大氅下摆轻荡,穿过雨丝。




门上铃铛当啷一声。


陈深正要招呼,却是一愣。


张启山摘了军帽,抬手拍去肩上雨水,看向陈深,微微一笑。


陈深回过神来,“你怎么来了。”


张启山说,“我看雨下得这么大,来接你回家。”


陈深支吾,“我……我还做生意呢。”


张启山将军帽搁在椅上,说,“好吧,那我就做陈先生的客人。”


陈深下意识就拒绝,“不行。”


张启山说,“怎么不行。来者皆是客,为什么不做我的生意。”


陈深说,“小店寒微,招待不起。”


张启山挑眉。


陈深不甘示弱的看回去。


张启山为了掩饰脸上的笑意略微转过脸,但理发铺子一面墙都是镜子,被灯光反射之下亮光熠熠,更将张启山这抹微笑照得清晰。


陈深心中,如一颗雨水落进水泊,咚的一声,涟漪无限。但也有一些酸涩——张启山并不知道,自己看见了他想藏起来的快乐。


张启山回过头来看陈深,说,“我说招待得起,就是招待得起。”说着解开大氅,说,“是剃头,刮胡,还是先洗脸。”


陈深失笑,张启山询问的看着陈深。


陈深说,“说得这么溜,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才是这铺子的老板。”


张启山打量了一下店内,点了点头,“开这么一家铺子,也是不错。”


陈深摇头叹气,“世风日下,当官的霸道,连小本买卖都不放过。”


张启山说,“当官的一向如此,谁和你讲道理?”


两人相视,忍不住一笑。


张启山再柔声道,“天晚了,我们回去吧。”


陈深的态度不由得软和,说,“好。”




暮色雾蓝,暖橘路灯亮起。


车子驶到了门前停下。


陈深开门要下车,张启山拦住了,吩咐司机道,“去拿伞。”


陈深又叫住了司机,说,“几步路的功夫,跑跑就到了。”


张启山便要摘下大氅,说,“那你披着这个。”


陈深一把拿住张启山的手,觉出不对劲。


张启山解释,“送你到家,我就不进去了。”


见陈深皱眉,张启山又说,“我真的有事要做。”


陈深盯着张启山的双眼,“真的?”


张启山一笑,“当然是真的。”


陈深不问了,但看牢张启山的眼睛。


张启山渐渐收起了笑,叹了口气,“……阿深。”


陈深闷闷说,“你要是这样,那我……我宁可搬出去。”


张启山按住了陈深的手,“阿深,就当是为了你妻子,我也是不回去的好。”


陈深想起白天宛芳对自己说过的话,难道,宛芳说的是真的?


张启山说,“我虽想克制自己,但,我克制不住,我羡慕她,她是你的妻子,她能照顾你,能喜欢你,想见你时便能见你。”他苦笑,“我远远不如自己预料的沉得住气。”


陈深听在耳中,心一寸寸痛楚。


张启山说,“我看见她便恨不得告诉她山上的那些事,还有,你对我说过的那些话,还有……!”


陈深握住张启山的手。


但这一次,是张启山主动抽出了手。


张启山侧过脸,半边面颊隐在黑暗之中,“……回家去吧,阿深。”


陈深再一次握住了张启山的手,那修长有力的手指此刻却在微微颤抖。


陈深低声说,“……我想再坐会儿。”


张启山的手一震,回头看向陈深。


陈深凝视张启山,咬住了一点唇瓣。


张启山反手扣紧陈深手指。开口吩咐司机,声音带着一丝暗哑,“还不去给陈先生拿伞。”


司机急忙下了车。




隔着夜幕,隔着雨幕,车内景象朦胧。


张启山展开大氅掩住了陈深,将这年轻人拥在大氅之中,抱在双臂之间。


深吻难耐,舔过唇齿,将津液一滴不漏,恣意缠绵。


陈深被吻得喘息不止,伏在了张启山的肩上。


张启山低头吻着陈深的耳朵,唇角有微微笑意,这把伞,来得越慢越好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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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. 墨箫浅聆rou 转载了此文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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